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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（第1页）

切下一小块煎小牛肉，她试图设身处地地从娜塔莎&iddot;捷列辛娜的角度去想。从这个姑娘不幸的生活来看，她的视野应该是非常狭窄非常独特的。既然她写出来&ldo;黄金人&rdo;，那就不必从太大的范围去揣摸其含义，诸如各个城市的市徽和金矿等等，只需从娜塔莎在这六年中可以接触到的范围去探索。

然而她能接触到一些什么呢？娜斯佳搜索枯肠，回想在娜塔莎的床头见过哪些书。有爱情小说，这一点不错，很多。还有教科书，有中学的地理学、历史学、俄国文学、生物学。稍深一些，高等学校的，有物理学、化学、数学。数学书不仅有课本，还有数学专著，娜斯佳对这些书记得非常清楚，她注意到这一点。因为她自己就曾经上过数理学校，虽然在诸多数学课程中，现在她记得最清楚的只有程序编制，这也是因为经常使用微机分析资料的缘故，其余的都已经忘光了。

&ldo;……阿霞！&rdo;她听见一声呼唤。

她一激灵，才明白是跟她说话，但是她没有听见。有意思，她这样坐了很久了吗？

&ldo;对不起，亲爱的，&rdo;她愧疚地笑了笑，&ldo;你刚才说了点什么？&rdo;

&ldo;可不是说了一点什么，而是说了一大堆话。像个傻瓜似的对着你滔滔不绝，原来全都白说了。你在想些什么呢？&rdo;

&ldo;在想&lso;黄金人&rso;。想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&rdo;

&ldo;正好，我刚刚想起来。不错，指的是一个黄金小男孩。沾边吗？&rdo;

&ldo;小男孩怎么了？&rdo;

&ldo;记得吗，我和你上中学的时候，所有的同学都有一套《儿童小百科》。你有，我也有。&rdo;

&ldo;记得。&rdo;

&ldo;在生物和解剖卷中，有一则关于黄金小男孩的故事。有一个富有的酋长买了一个小奴隶，给他从头到脚涂上一层金粉。然而小男孩很快就死了，因为金粉不透气。这好像是一个织物透气性的例证。&rdo;

&ldo;原来如此，&rdo;娜斯佳点点头，&ldo;就是么，可我居然没有想起来。&rdo;

但是，涂上金粉的小男孩显然离题太远。但是她的思路，受到新的启发，沿着这个方向运转起来，弗莱明有一部写人的小说，小说名叫《金手指》。有几种版本书名就叫《金手指》。另几种版本书名不同，叫《戈尔德芬格尔》。仅仅是翻译不同而已。戈尔德芬格尔在英语中就是&ldo;金手指&rdo;。而&ldo;黄金人&rdo;英语念戈尔德曼&iddot;戈尔德曼，戈尔德曼……

噢，上帝，当然，戈尔德曼的书《分析习题与定理》。是她亲自把这本书送给娜塔莎&iddot;捷列辛娜的。娜塔莎被绑架之后，她的物品中没有了这本书。就是说，她留了个心眼带走了这本书。钥匙就在这本书里。

&ldo;廖沙，我马上需要《分析习题与定理》这本书。&rdo;

&ldo;我马上拿来。&rdo;廖沙困惑莫解地耸耸肩膀，走出了厨房。

几分钟后，他返回来。

&ldo;那本书到哪里去了？它本来在书架上的，我一直都看见它。可是现在没有了。你把它挪地方了？&rdo;

&ldo;是……不是……我把它送人了。&rdo;

&ldo;阿霞，你怎么了？&rdo;丈夫担心地问，&ldo;你感觉不舒服吗？&rdo;

&ldo;没有，我很正常。&rdo;

&ldo;你明白你说的什么吗？为什么你要我到房间里去拿一本你已经送给别人的书？而且，你能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什么人呢？谁需要它？&rdo;

她晃了晃头，想缓解一下麻木。

&ldo;廖什克，你不明白。我确实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了一个刻苦学习数学的姑娘。可是现在我需要这本书，很急。你能弄到这本书吗？&rdo;

&ldo;有多急？&rdo;

&ldo;非常紧急。可以认为我是心急如焚。&rdo;

&ldo;阿辛卡，我全都明白，但是已经12点半了，我有一本戈尔德曼在朱可夫斯基。你想要我现在穿上衣服开汽车去取吗？&rdo;

&ldo;我想。对不起，廖申卡，我知道，我很令人讨厌，换了另一个人当丈夫，早把我扫地出门了。但是我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丈夫，我只能嫁给你，再不会嫁给别人。你理解吗？&rdo;

阿列克赛&iddot;齐斯加科夫理解。他很早就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，他深知只要事关某人的生命，娜斯佳决不会后退半步。她不在乎是否合乎礼节，也不在乎是否方便，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，也不论是否天晚、假日、生病、忙碌或是其他障碍，都不能让她却步。在她看来，简直不存在任何障碍。因为对于他的妻子阿娜斯塔霞&iddot;卡敏斯卡娅来说，从来没有任何比人的生命更宝贵、更重要的东西，不管是政治巨头、知名演员还是残疾姑娘。不错，他的妻子性格不合群，固执任性，心胸狭窄，我行我素，不顾情面，但是他爱她整个人连同她这种可怕的个性，在家务事上出奇的懒惰，连同她对工作的拳拳忠诚，以及对为一己私欲而伤害他人的人疾恶如仇、决不姑息。除了齐斯加科夫，娜斯佳的确不可能有别人做丈夫，因为其他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这些鲜明个性特征的奇妙组合。
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开始穿衣服。让他惊奇的是，娜斯佳也甩掉长袍，开始往身上套牛仔裤和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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