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被从心底一点点扫去,又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冒出来,如同破土的嫩芽,微小、脆弱、无声无息,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。两块巧克力下肚,原研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觉得浑身上下又都充满了精力。为了他和小阵平的美好未来,一定要努力才行!还有小降谷和小诸伏、班长,以后大家都要好好地在一起,隔三差五出来聚会才不辜负他的努力啊!原研二走进厨房,把手里开了封的巧克力再次包好,放进冰箱里,又从冰箱里拿出简单的菜蔬,给自己煮了碗面。他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坐到餐桌旁,唏哩呼噜地吃完了一大碗面。微咸的面汤冲散了口中的甜腻,那股味道只留在了心底。原研二的额头微微出汗,热汤落进肚子里让全身都暖了起来。把碗筷收拾了,原研二神色严肃地又从衣兜里摸出了另一样东西是一张轻薄的磁盘,也是原研二今天去酒吧的原因。原研二走进书房,坐到电脑桌前。如果松田阵平进来过就会发现书房里的东西摆设有着微妙的变动。把安全屋暴露给了松田阵平的原研二暗中转移了不少东西,只是面上看着不太显眼而已。把磁盘插进电脑里,原研二点开磁盘的目录,一目十行地扫视着,又把其中的文件挨个点开,仔细查看着其中的信息,把需要的内容一字一句记到脑子里。这份情报是电视台主持人水无怜奈今天刚刚送过来的。行动组过几天有个任务,规模不算小,需要预先的情报铺垫。原研二看着文档中有关任务目标的资料,通过这份资料先在脑海中塑造出一个初步的形象,以便之后的调查接触。这次的任务降谷零也会参加,原研二推测公安八成会插手,这个目标也算是条大鱼了。那就还得在任务失败的时候甩脱他和小降谷身上的嫌疑,不过小降谷向来仔细,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。暗中换人是个好主意,反正是在船上,茫茫大海毁尸灭迹也方便些。任务地点在一艘轮船上,封闭地点的危险就是容易被人一锅端。琴酒会亲自带队,但以他的谨慎不会上船,大概是带着人在后面指挥和救场。原研二想,以目标的身份,负责动手应该是水无怜奈,他和降谷零协助配合。有时候组织的任务安排要临时才知道,但有时候需要提前准备,比如这次,他们想要上船还得先拿到入场券才行。原研二想得不离十,到了任务当天才发现自己想少了。原研二、降谷零、琴酒和伏特加在港口的仓库里齐聚一堂,两个情报组被朗姆指派过来协助,水无怜奈却没露面。原研二从琴酒手里接了组织研制的毒药,两颗红白两色的胶囊落在掌心里。琴酒点了根烟,边抽边说:“组织研制的毒药,就算验尸也不会查到任何痕迹。”“那还真是方便。”原研二把药收起来,“那边总算是研究出些有用的东西了。”降谷零听着原研二熟稔的语气,装作随口道:“芝华士,你的熟人还真是到处都是。”“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。”原研二不紧不慢地说,“琴酒酱跟那边更熟悉吧?”琴酒根本没理他们,坐在车里抽自己的烟。倒是伏特加搭话道:“大哥去那边的时候也不多,要不是为了抓那个fbi的老鼠……”“伏特加。”琴酒冷冷打断了伏特加的话。降谷零听到fbi三个字脸就垮了下来。原研二还若无其事,“那个fbi不是已经交到贝尔摩德手里了吗?琴酒酱你对他还真是执念深重。”组织里的老鼠多了,琴酒以前也没这么在意,可能是因为那些人暴露不是因为算计琴酒,还险些成功了。伏特加说:“贝尔摩德说已经想到好办法了。”琴酒看着原研二,“你不知道?”原研二调侃地问:“琴酒酱,你是吃醋了吗?”琴酒和贝尔摩德的绯闻在组织里也不是秘密。“我恶心得要吐了。”琴酒把最后一口烟吸进嘴里,把烟蒂掐灭扔进车里的烟灰缸。降谷零提醒道:“该走了。”原研二当着琴酒的面给降谷零飞了个k过去,“好哦,那我们就走吧,波本酱。”离开之前,原研二好似刚想起来一样,回头问:“琴酒酱,药效是立刻发作吗?反应大不大?”琴酒冷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恶意,“不大怎么让他们知道组织是不能招惹的。”原研二懂了,这是为了警告其他人。能在大庭广众动手还全身而退显出了组织的本事,对知道真相的人是一种威慑如果不配合,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当然是伪装成意外更方便,原本原研二和降谷零都以为是要利用地利,没想到居然是用毒。不过对于降谷零来说,用药更方便,只要把毒药换成迷药,他去查验尸体后再让公安的人接手。上了船之后,原研二做调酒师,降谷零依旧假扮是服务生。他们两个作为后勤上船早些,找了借口把船上里里外外看了个遍,在心中各自规划。原研二带上来的除了毒药还有炸药。降谷零跟公安安排过来的人短暂地碰了个面。日落时分,宾客们也开始登船。宴会上觥筹交错,男男女女穿着礼服举杯寒暄,降谷零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手中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。原研二站在吧台后,台面上摆着几个精致的小瓶子,是调酒用的调味品。剥了胶衣的药粉被原研二大大方方地摆在这里,无人在意。降谷零端着托盘走过来,两人眼神一对,原研二将当着他的面调了三杯一样酒,将药粉混进了其中一杯酒里,将三杯酒一起放到了降谷零的托盘上。降谷零眸光微闪,原研二这种做法的确保险,也让他动起手脚更方便了,只要找人引开原研二的注意力,把酒偷换了就万事大吉。诸伏景光通过某位公安胸前的摄像头和降谷零对上了眼,通过耳机低声吩咐公安的下属上去找降谷零拿一杯酒。公安安排的另一个人这个时候已经朝着吧台走了过去,缠住了原研二。原研二看着面前的人,脑子一转就知道降谷零要动手了。公安能上船这么多人,看来这位就是背着组织跟公安勾搭到一起了才要被灭口。这是公安和组织的较量。原研二微笑着把面前的人打发走,再看向降谷零的时候,就看到对方朝着目标走了过去。这时另一个人站到吧台边,开口点酒,“有芝华士威士忌吗?不,还是要一杯皮斯可(pis)。”原研二目光一凝,点酒的人是财经界的大人物,山宪三。他端详着面前慈眉善目的银发老人,眼底暗藏怀疑。皮斯可,黑衣组织的元老之一。他试探地说:“您比较喜欢纯饮吗?不如换成金汤力(gtonic)?”怪不得会选择船上这种地点,原来做主的人不是他。皮斯可才是真正的指挥者。就算是黑衣组织也有元老和新兴的冲突,最典型的就是朗姆和琴酒,皮斯可的资历比朗姆还老些。“比起金汤力,我更喜欢俄罗斯人(rsian)。”山宪三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我不喜欢深色可可酒,可以少加些。”俄罗斯人的配方是琴酒、伏特加和深色可可酒。原研二继续说:“您既然不喜欢深色可可酒,不如来一杯激情海岸(sexonthebeach)?”激情海岸用的基酒是琴酒、伏特加和朗姆。山宪三含笑点头,“朗姆酒我喜欢。”两人用鸡尾酒配方试探了一番,确认了对方的身份。不,应该说原研二单方面确认了山宪三的身份,对方作为地位更高的那一个肯定早就知道他是谁。原来想隐在幕后,现在却又暴露到台前,是发生了什么山宪三意料之外的事吗?的确是意料之外。在公安的卧底传来他们的合作伙伴跟公安接触的消息,组织当然要给予制裁,再找下一个合作伙伴做替补。这次动手解决了上一个再用这场戏警告下一个别生二心,是一箭双雕。但是山宪三上船之后转悠了两圈,看着死到临头还带了大批人手的‘尸体’冷笑,看来对方不只是接触了公安,还想用他们做投名状。既然如此,今天就不能善了了。让芝华士在船上隐蔽处安了炸弹,场面一乱就好脱身了。一会儿前面死了人,芝华士正好趁乱去布置。原研二听到新的命令,垂了垂眼睛,弯唇一笑,“知道了。”宴会中心的人已经倒了下去,山宪三装作一脸惊愕地看向事发地点。降谷零离他最近,冲上去海上保安厅的出警速度还算达标,警笛声一响,山宪三带着黑衣组织的人迅速撤退。不应该出现在船上的黑衣组织成员都回到了另一艘船上,琴酒带着伏特加在那里接应。坐在救生船上的山宪三看了原研二一眼,原研二当着降谷零的面按下了控制炸弹的开关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游轮带着所有的痕迹沉入海面之下,一切都归为虚无。原研二站在救生船上,面无表情,紫色的眼眸中映出游船缓缓沉没的影子。降谷零脸色难看,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原研二受伤的胳膊,跟上次受伤还是在同一边。警方的船护送着救生艇靠岸的时候,琴酒早就带着其他人逃之夭夭。山宪三一副收到了惊吓的老弱样,摆出一副根本不认识原研二和降谷零,只是碰巧上了同一艘救生艇的样子,在保镖的搀扶下做了笔录,颤颤巍巍地离开。原研二和降谷零对视一眼。警察虽然听说了有人死了,降谷零是确认尸体的人,但他看起来跟死者毫无关联。警方也不能确定是谋杀,两人同样简单地做了笔录就被放走了。两人在警方面前装作不熟悉的样子一前一后离开,降谷零在停车场找到了原研二的车,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。车门解锁的声音传来,降谷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,他从原研二手里拿过医药箱,接手了他包扎到一半的伤口。在船上只来得及草草包扎,降谷零伤口重新消毒,上药,裹上干净的纱布。“好疼,波本酱轻一点嘛!”原研二轻轻抽着气,皱起了眉头。他看着降谷零阴沉的脸色,简直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折腾他了。降谷零抿着嘴,唇角下撇,心情十分恶劣,“我可没让你来救我。”他是想自己受伤去试探原研二,没想让原研二受伤啊!原受伤了,还是因为他,就算原表现得完全不在意,这种伤对于他们来说也的确不算什么,但他怎么跟松田交代?!尤其是……他低头看着伤口,垂下来的额发挡住了降谷零的眼神,尤其是……如果原是因为记得他们是朋友才救他的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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